水晶吊灯的光有些刺眼，将宴会上每一张虚伪的笑脸都照得纤毫毕现。

叶辰坐在角落的圆桌旁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裤兜。那里原本揣着一个红包，里面装着他东拼西凑来的三千块钱。但在看到大伯叶国栋手腕上那块闪闪发光的百达翡丽，以及堂弟叶浩新提的宝马钥匙后，那点钱就像拿不出手的垃圾，被他死死按在了口袋深处。

今天是叶家老爷子的大寿，也是叶辰家道中落后，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家族聚会。

“小辰啊，听说你最近在做那个……直播带货？”大伯叶国栋端着酒杯，慢悠悠地踱步过来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亲戚都听见，“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，但别把路走窄了。你爸当年可是咱们家顶梁柱，你不能给他丢人不是？”

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。

叶辰的父亲曾是江城有名的房地产商，一场金融风暴后，公司破产，欠下巨额债务，如今只能守着城郊的一座老宅和破仓库，靠打零工维生。而大伯叶国栋则在叶家危难时果断抽身，另起炉灶，如今已是江城小有名气的企业家。

这其中的落井下石，亲戚们心知肚明，却没人敢提。

叶辰抬起眼，看着眼前这位西装革履、红光满面的大伯，平静地说：“大伯说的是，我会注意的。”

他的反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，让叶国栋准备好的一箩筐说教和嘲讽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。

一旁的堂弟叶浩阴阳怪气地插嘴：“爸，你这就不懂了。哥这叫体验生活。再说，直播来钱快，说不定哪天就成网红了，比咱们辛辛苦苦做生意强。对了哥，今天爷爷大寿，你准备的礼物呢？让我们开开眼呗？”

这话一出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辰身上。

叶辰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。

礼物？他连礼金都凑不齐，哪里还有钱买礼物。他今天能来，已经是靠着最后一点“叶家大少”的脸皮硬撑着了。

看着叶辰沉默不语，叶浩故作惊讶地夸张道：“不会吧不会吧？哥，你不会真就打算空手来吃白食吧？好歹也是咱们叶家的长孙，这也太……”

“行了！”

一声呵斥打断了叶浩。大伯母王艳笑吟吟地打圆场，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：“小辰现在日子紧，大家都能理解。礼物嘛，心意到了就行。对了，我们家前阵子收了些老物件，其中有个破茶壶，跟***以前用的那个挺像。既然小辰没准备，那等会儿就拿回去吧，好歹也是个念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