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照临愣住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我解开外衣，露出层层缠绕的布料。

然后，在裴照临惊恐的目光中，我抽出那些折叠的布料。

腹部瞬间平坦。

“你！”他瞪大眼睛，说不出话。

“我从未怀孕。”我将布料扔在地上，“一切都是假的。”

“太医明明说你有孕！”

“太医是臣的人。”崔不疑接口，“从十年前就是。”

裴照临如遭雷击。

他看看我，又看看崔不疑，终于明白了什么。

“你们早就计划好了？”

“是。”我坦然承认，“从您接我回宫那天起，这个局就开始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他喃喃，“为什么要这样对朕……”

“为什么？”我笑了，笑声里满是凄凉。

“陛下问我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父亲忠心辅佐您，却换来满门抄斩！”

“因为我兄长为您征战沙场，却换来谋逆罪名！”

“因为我腹中三个月的孩子，因为您一句不能留，就化作一滩血水！”

我走到他面前，一字一句：

“裴照临，您问我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要您血债血偿！”

裴照临躺在床上，像一具还有呼吸的尸体。

他瞪大眼睛看着屋顶，眼中空洞无神。

我坐在床边，慢慢梳理着一切。

“陛下一定很奇怪，为什么登基十年，后宫无一所出。”

他转动眼珠，看向我。

“是你。”他嘶声道，“是你给朕下了药……”

“是。”我点头，“离宫那日，我在你的茶里下了绝育药，所以你当然不会有子嗣了。”

“您怎么敢……”

“我为什么不敢？”我冷笑，“比起陛下弑君杀父、诛我九族，我这点手段算什么？”

“陛下还记得当年对我的誓言吗？”

“卿卿与我，青梅竹马，两小无猜。若能结发同心，照临此生绝无异腹子。”

“您违背了誓言，所以这是天罚。”

“不，这是我给您的惩罚。”

他闭上眼，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
“那圣僧，也是你安排的。”

“是。”我承认，“民间流言是我派人散布的。圣僧是我找的江湖术士假扮的。”

“一切都是为了逼你接我回宫。”

“太医呢？”

“太医院有三位太医，是我父亲当年的门生。”我缓缓道，“他们潜伏十年，等的就是今天。”

裴照临忽然笑了，笑声凄厉。

“好，好一个赵扶光……是朕小看你了。”

“因为陛下从未真正看过我。”我轻声道。

“在您眼里，我只是相府千金，是巩固权力的工具，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。”

“不是！”他挣扎道，“朕爱过你，真的爱过……”

“爱？”我嗤笑，“您的爱，就是在我怀着孩子的时候，以莫须有的罪名诛我九族？”

他哑口无言。

“陛下，您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？”我看着他。

“每次想起父兄惨死，想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，我都恨不得立刻冲进宫杀了您。”

“但我不能。”

“我要等，等一个最好的时机。”

“等您众叛亲离，等您走投无路，等您亲手把权力交到我手上。”

裴照临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
“你现在……满意了？”

“不。”我摇头，“还不够。”

“您欠赵家的，还没还清。”

小说《妄摘明月作烛台》 第6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