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人公叫凌含荆昀欧阳的是《鸢尾花祭》,这本的作者是自有花开美人顾倾心创作的一本现代言情类,情节引人入胜,非常推荐。主要讲的是:荆昀守在门口,这里潮湿,呼吸的空气不干净,都带着腐蚀的味道,他几声咳嗽,难过的把手按放在自己胸口,荆昀脑海里回荡着数不清的嘈杂音色,但还是被那句‘你快走’覆盖。他只是希望凌含不要死,别这么轻易死在一条无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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荆昀守在门口,这里潮湿,呼吸的空气不干净,都带着腐蚀的味道,他几声咳嗽,难过的把手按放在自己胸口,荆昀脑海里回荡着数不清的嘈杂音色,但还是被那句‘你快走’覆盖。
他只是希望凌含不要死,别这么轻易死在一条无名的小道里,这不值得,因为还没有看清楚这个世界的真实样子。
“老实说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委托过什么,这次要让你活着走出去,意味着现在和未发生的风险都要我自己来担。”荆昀脸上几乎没有露出任何表情,和在听那一曲霸王归时差不多。
荆昀在这个潮湿的地方把烟点燃,其实他也不怎么抽,像是出现在荧幕上的那种英雄天生的孤独和偏执,需要在天台上的围栏边缘抽着烟,再说着诀别的对白,数着日落,看云散开,才算是完美的一种匹配。荆昀摇摇头,他不喜欢呛人甚至让心脏窒息的难受感,现在点烟,像是在计时。
还有多久你可以跑过终点,再作为一个赢家回头看看自己。荆昀眼前升起白色的烟雾,他心里的一处悬崖,岩石尖上也滴着水珠。荆昀脸上没有表情,手里的烟燃烧到一半,似乎是这里的烧灼感让时间在加速,黑暗里多了一缕薄弱的光,照着荆昀消瘦的侧脸。
“可以让他流点血,但别死了,在找到通往这个世界的真实之路之前,身体和精神还是多少受些折磨,乖小孩没有资格获得钥匙。”作为荆昀的雇主,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,看了一眼客厅亮着的灯还有温热的汤,他忽然进入到一种无意识的状态,时间流逝过好久,挂在墙上的壁画,里面女武神手里的长枪也快生锈。
“好了,荆昀你快点出发,先在凌含的必经之路上候着。”他把原本是装网球球具的背包交给荆昀,右手在背包最外侧敲击几下。
“有多数男孩子需要的东西,为数珍宝,还是自己说了算。”他看着铁门外的天,已经开始下雨,路上泥泞,花草都垂头丧气。
荆昀披上雨衣,他把背包很好的藏在背后,鞋面被雨打湿,隐隐作响的雷声忽然就放肆,眼镜的金属边框很好的折射闪电的镀金色。
“游戏剧本开始,我写好了开头,中间的故事让给你来,收尾就给他自己。”还站在雨幕下的他忽然收起了伞,腕表的平滑面上结了雾霜,看起来这是降温的信号。
“你会是合格的员工,把资金慢慢攒够,我让你去那座偏僻的小岛,已经让人在岛屿中央种上了火树银花。”最终在雨的驱逐下,他回到屋檐下,又看着忽明忽灭的一盏灯塔讯号。
荆昀叹息着,和他隔着几米的距离。
“你如此在意,这样的事为什么不自己上。”荆昀很想这么说,他自己也佩戴着一块磨砂的石英腕表,六点和十二点的位置上是雕刻出的十字星盾的缩影。
他是这里的守夜人,也被暂时称为正义的伙伴,不过这是个孤独的将军,身后没有豪情万丈的军队。
荆昀听着滴落的水声,每一下似乎都是在敲击丧钟,黑暗里藏着无数的隐秘角落,也横断着巨石山脉,小鬼喜欢荆昀身上透出的鲜活气息,这里常年潮湿,可以饱腹的食物上也布满青苔。
也许在凌含跑过这里之前,荆昀就已经死了,他不是霸王,踏雪不留影子踪迹的战马也只是棚子下一堆草料前不知抬头的老骥,没有金甲傍身,鎏金的牌匾还挂在皇帝床头前自顾自欣赏。
凌含大概不会认出他,身后宛如群狼追逐厮杀般的怪物已经红了眼。胸口前的爪痕骇人,来不及止血,凌含只能往前不管不顾的跑,上课前的第一节预选,老师什么也没有给,学习空手道前的热身也没有。
出口只留下一条,十万人冲杀,有一半是死在旁边人的手段里。关于这点,荆昀很了解,他也提起过。“我也算是见过流血的家伙,所以更加惜命。凌含是真空下的一类,他要学会穿上防御灰尘的铠甲。”
两人往反方向各自离开,荆昀脚下踩踏出的水花范围要大的多。他有些烦厌的看了一眼这个人的背影,漆黑如一团幽冥。
借着火来照妖刀旧离歌,旧离歌,荆昀却不念旧,他没有这个胆子。那是流淌在民间的一曲魏都曲子,填写词和拟下词牌的都是高贵的名家首作,下榻的楼阁上挂着满弦的高月。一人独自弹唱,借了风雪花草的素雅,又摘了满空的凌云。旧离歌,天上弦月满,挽弓照月胆,离歌是悲叹,新日念旧人,做客堂前是君子,剪窗花瘦影,杯里落孤月。碰巧这首,洒金落款就是荆昀自己。
“就在街上是你经营的一家楼阁,有酒有烟,有入迷的眼神,有落入深渊却还是很干净的曲子,那些才是让我眷恋的,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,你的委托不是我心里期望的含金量,我来,算是还你的一次人情。”荆昀拿起半截泡过水的火把,火已经微弱于斯乎,他手上的旧离歌刀锋冰凉,孱弱的火苗把刀锋两面都照过一遍。
荆昀靠着塌方的墙稍微休息过了几次呼吸,他胸口有些透明,像是死后的幽灵。
小鬼的脚步声逼近,这些嗜血的群体追不上凌含,所以贪婪的眼神都纷纷落在荆昀身上,他不太幸运,所以要和自己的妖刀一起杀入这个圈子,最后活下来的应该是自己这个真实的人类。
“我们见过吗,似乎没有,那为什么你我都要交出性命。”荆昀看见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第一只小鬼,几乎同时挥斩出刀锋,风和空间里的水雾都被切碎。
她忽然停手,琴声终止在前一秒,有些迟钝的望着打开一半的纱窗,有萤火降落在她手掌心,还是温热。
荆昀把小鬼的头颅踢开,他稍微翻转一下左手腕。“来,继续,我的刀正是好状态。”
水滴里浑浊不堪,印着荆昀疲倦的脸和一双雪白色的眼瞳。他平静的和鬼众对视,听着马蹄铁踏碎湖面的肃杀声。
街上楼阁里她的曲子在继续,绕转了几个音色,一些难以说明的情绪不再隐晦。
“霸王上马冲杀入阵,就没想着活。”第二第三只小鬼也被斩断了头颅,荆昀一个一个的在数,像是记录着一件功勋。
鬼众里的高大家伙坐不住了,收起了瞌睡时发出的梦呓,擦了擦嘴角,像是刚刚吞咽下一道前菜,要继续满足自己的胃,把荆昀当作压轴的主菜就很好。
冲锋猛然而至,强烈的冲击力把荆昀贯穿,他狠狠撞在石墙上,尖锐的棱角刺进他的后背。
潮水已经漫过海岸线,红色警戒张开最大限度,鬼众里的下一个大家伙把自己的骨矛用力投掷出,尖锐的一端把已经潮湿过后出现干涸的泥土地洞穿崩裂。
他脆弱的身体和宣纸一样,都不用太用力的笔锋。
荆昀和这个大家伙对视几秒,他蔑视一般看了看披在鬼身上残缺的铠甲和布衫。
“不像是直属鬼众,你是哪一家的编外人。”荆昀自言自语,一半在问对面的鬼,一半放在自己心里继续让疑问发酵。
鬼不言语,拔出后背鞘里的斧头挥出弧度很大的锋芒,又割裂荆昀身上衣服,也削断他额头前几丝头发。荆昀避开锋芒,视线忽上忽下的再扫视过那件残败的铠甲。布衫在里是衬,铠甲在外是御,又好像不是随意的编外人,锻造一身铠甲也是昂贵。
“第九家的人,一般喜欢生活在边缘的山上。”荆昀想到了一些什么,新的言辞脱口而出。
“圣师堂今年花费高价找来给这群孩子练兵的对象原来是你们,从深渊里沿着小路挣扎着跳脱出来,现在又重复着要见血的脏活,你们拿命护着的傲骨现在被自己扔下,实在悲哀,第九家的将军,夏间白月。”荆昀言语里是一种惋惜,巨大却早就破败的躯壳已经不能够保护少***净的心脏,她已经走向了自己的末路,彼岸的枫冥花和散幽草都留不住。
“你应该见过他,要是他在,我们都可以好好的谈。”荆昀手上松开力气,旧离歌的刀锋偏侧一寸。
“可惜这里不是你落脚的地,现在要让他通过这里,我们只能是死敌。抱歉了,夏间白月,你的名字已经有很多人记下。”
她和鬼一起把斧头高举然后落下,荆昀横举旧离歌格挡下,他卸去斧头的重量,自己刀上锋芒逆着她劈斩。外面沉重的雨声带着千军万马的厮杀,将军和战旗一起孤傲的逆着风,风里血腥味很重,刚刚行军不过三天的年轻士兵已经出现生理上的排斥,强忍着肺腑里咸涩的苦味。
“你是队伍里的兵,战争结束后或许有幸可以回家,不过也可能今天就死了,我甚至没时间把你的骨头带走。”她说着话,表情是麻木后的平静。
“我不怕,就是不太习惯。”年轻的士兵有些不好意思,掩饰惶恐才去抓挠几下自己的头发。武装身体的铠甲把他包裹的紧密,她替他拍落铠甲上的灰。
荆昀看着眼前的一幕幻影,夏间白月把一捧沙土撒落在树下,土堆上放着半截剑锋。她看了看此刻高温的太阳,刚刚掀动起的风很快消散。
“她可以留下,记得找一间房存放好,她用过的兵器一样记得找回来。”幻影又多了几个,一只渡鸦得到一人的话语后继续飞行,路过了老旧却不贫瘠的落日川。夏间白月把一朵笙箫月季放在溪流上游,溪流再把花带到荆昀脚边。
“恭送将军。”荆昀捡起花,用衣袖擦去月季上多余的水。他的旧离歌斩出第二次锋芒,把夏间白月和这里漆黑的画面分割。
“凌燚,你这个疯子。”荆昀看着并没有四散要离开的鬼众,还剩下几双眼睛在观望自己。荆昀看了看,发现一只小鬼身上一样带着代表身份的铭牌,颜色是火烤后的金属焦蓝色。
“妖师铭,看来除了名家的人,还有被淘汰的你们,怎么自己的命自己不能说了算,圣师堂,多高贵神圣的一幢楼宇,就是装不下几个正常人。”屋檐下荆昀脚边不断有水滴落,他低头看着不起眼的水花,自己的模样倒影在其中一滴。
凌燚把点燃的烟平放在供奉着一尊武神的几案上,他虔诚的躬身拜了一下。“求个心安,不然看着你送死,我于心不忍。”凌燚又躬身参拜第二次,那一尊武神神色古奥威严。
荆昀回头瞥了一眼凌燚。“你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,收起你的罪恶感,你用不着。”荆昀走进雨幕里,一件大氅不足以替他挡下所有凌厉的暴雨。
凌燚看了看躺在一边假装入睡,睡姿却慵懒的猫,猫脾气古怪,像极了随时就翻云覆雨的气候,晒干的鱼和从东大陆坐着船来的罐头也不太能哄好这只傲娇的猫,到了夜里他只好压着敏感的神经听猫抓挠窗沿的刺耳声。
“不进去屋子里避避雨吗,那就委屈你陪我看这场人间的猩红盛宴,希望来的人都是为我想见。”凌燚把自己的大氅张开,让这只可怜的猫有了避雨的地方。
“银渐层,不错的品种,成长过后也是个独立的大人。”凌燚弯下腰,伸手捋顺猫警惕的神经。
“你会拿起兵器再包裹住强烈的妖道来和我争夺真理和天下吗,别只是我脚边的猫,血统再高贵也没用。”猫回应了凌燚的心思,他分明看见这只被自己叫**丽丝的银渐层往自己脚边凑近,用打磨尖锐的爪子钩住自己,**一般。
“荆昀,你应该把伞带上的,只有刀可不行。”凌燚忽然在意起荆昀,这个和自己最合适的搭档,凌燚是一把锋利也智慧的刀刃,荆昀就是一件完美的刀鞘,装下刀的霸道野蛮,也指出杀死敌人最短的路途,然后静静看着刀完成任务,两人一起带走昂贵的赏金。
雨吞噬荆昀的身影,凌燚还站在岛屿最安全的中央,他心里有些悲凉,是在替雨里孤独行走的荆昀而感。
“我没这么讨厌你的做派了,或许你真的有自己开不了口的心思。”荆昀看了看站在对面汹涌的鬼众,他伸手向后背,刀鞘里还装着另外一件兵器,被誉为鬼道里的王,瘦鬼荆棘。
“哪里需要遮雨的伞,那会我们每一天都淋着血腥味的雨。”瘦鬼荆棘一侧寒芒印着荆昀冷漠的脸色,像是淬过火的锻钢。
鬼众里又开始沸腾起嘈杂的声音,也伴随着金属的鸣震声,新的刀打磨好,要准备把山羊的头颅砍下来拿做饮酒的菜,鬼众中间的小鬼走在了前面,贪婪的眼神要把荆昀钻透。可荆昀不是一只温顺的山羊,他是一只虎,是君主座位左边凶狠的虎。
“看看谁是被吃下的一方,骨头打磨的刀还是不要拿出来,太软弱了,这不是明智的做法。”荆昀同样对小鬼发出警告,瘦鬼荆棘被抛掷而出,正好贯穿了鬼众里年纪要小的一只鬼。血腥味开始蔓延,幽灵般骸白色的气雾在荆昀眼前集结攀升。
他呼***这味道,是久违的血腥味,让风里都焦躁沸腾似乎要发了疯,让人皮肤烧灼,**着每一寸感官。最后位置上的小鬼和剩下的几个大家伙都站在了最前面,荆昀利用旧离歌斩出的火焰分割了自己和鬼众的空间距离,他没有多少力气拿来用了,在阴暗的回环长廊里游走已经花费了太多时间和精神。
荆昀喘着气,尽可能的维持呼吸的平稳,瘦鬼荆棘和旧离歌贴合在一处,两种刀锋此刻间不太契合。有小鬼发现了荆昀现在的虚弱,朝离自己最近的大家伙给出了信号。笑声鬼魅,修罗场内魑魅魍魉张牙舞爪。脚步声变轻,他犹豫了片刻,视线居然回头。
“滚!”荆昀发出吼声,胸腔剧烈起伏。“别一副还没有毕业的懦弱模样,要么就陪我一起死在这该死的坟墓。”荆昀把旧离歌抛掷出去,刀锋钉在凌含脚前一毫。他失去了一件兵器,刚才那只小鬼正往荆昀身体左边空缺处跑来,还有一把生锈的刀。
荆昀叹息一声,看着凌含失去色彩的一张灰白色的脸。他脚边升腾起炽热的一个圆圈,靠近这个圆圈的小鬼都被烧灼致死,再踢碎小鬼身上的骨头,荆昀捡起旧离歌。“继续往前跑,用你所有的力气,别再回头了。”荆昀语气加重几分,他对凌含发出一道严苛的命令。
“你的伤。”凌含才发现自己的背包里没有携带着止血的纱布。
“我最后说一遍,凌含,收起你这要命的同情心,这条路上不需要这些。”荆昀忽然不太理解,来这里被选中的人群或多或少都带着狼和狮子嗜血好斗的属性,已经产生了不死不休的念头和觉悟,可偏偏这个孩子,真的温顺,也许一只发怒失控的山羊都可以杀死凌含。
“我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才会让你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,要消除你的善念,最好的方式就是眼见过一场死亡。”说完,荆昀把凌含护在自己身后,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躯体。凌含瘦小的身躯躲藏在荆昀这座小山后,不甘心的攥紧自己的拳头。
“我们都不会死。”凌含说的很小声,生怕荆昀察觉自己这种幼稚。
鬼众停止前进的步伐,也许是在忌惮荆昀和他的刀,刀锋挥斩出烈火,是巨大的弯月形状,又有小鬼被斩首。大家伙只好下令全部鬼众停留在原地,呼吸开始变慢,蝮蛇出洞,吐着冰凉的蛇信子。
荆昀袖口里涌灌进潮湿的风,他顺着风拨开额头前的头发。
“有个大概和你一样大的孩子也来到这里,她的路在你隔壁,你们要不要比赛,看看是谁先跑赢自己的命再过了终点线。”荆昀对凌含说着比较轻松的话题,他感觉这个孩子很紧张,不过骨子里还是透露出幼年狮子一般的狠劲。
“只有本事和傲骨,在这个世界可活不下去。虽然想着鼓励鼓励你,不过现在话说太早,办不到,很没面子的。”荆昀把瘦鬼荆棘交给凌含。
“没有一件趁手的刀可不行,记得还我。”荆昀没有留给凌含答谢的时间,他压低身姿,双腿蓄力后像是重炮一般急剧的迸射而出,旧离歌给他开路,斩出十几道的烈火,又带着万钧的***。
鬼众的尸体在烈火里焚烧,大家伙也撑不住了,森然的头颅逐渐崩塌。瘦鬼荆棘根本没有在凌含手里有出刀的机会。
“我也不记得这是第一批还是最后一批,老实说,我没有力气了。”荆昀撑着旧离歌的鞘,鬼众全部倒下后他才肯坠落在地。
荆昀喘着气,呼吸起伏间咽喉里带着血气,他强行咽下一口,感觉胸腔要裂开。
“龙蛇道里回环的数量我也数不清,沿着墙壁一直跑,就像是沿着铁轨一直往南走就可以回家。”荆昀把凌含第二次推开,也把瘦鬼荆棘一起推开。
“记得把刀还我。”荆昀扶着旧离歌的鞘重新站起身,他背后水滴声,又敲着催命的钟。
“别想了,你现在帮不了我。”凌含分明看见荆昀的眼瞳变得赤红色,血红色的月印在里面。他终于继续朝着墙壁延展方向跑,瘦鬼荆棘的刀鞘碰撞在倒悬穹窿下的石头尖上。直到荆昀听不见凌含的脚步声。
“别回头,我拿刀替你。”呼吸声渐渐平缓,荆昀扔掉烧完的烟,旧离歌始终忠心的在支撑他疲倦的身体。杀完一千鬼众,成为鬼众里的新皇帝,刚才那些就是反对的一边。
“你的哥哥可以杀完一万鬼众。”荆昀说给自己听,他从口袋里取出最后一支烟,把第一缕烟丝抽出,点燃火先看纸屑在烧。眼瞳重新变成暗红色,旧离歌同时共鸣。
“别藏着了,碍事的小孩已经脱离,现在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死台。”荆昀朝着眼前黑暗处伸出手,烟火在他眼底跳跃。
“你不该来,不然还是皇帝。”乌鸦羽毛一般黑色的斗篷被一只枯竭的手摘下,也抖落几丝白发。
“追命鬼,长孙梧桐。”他自报家门。
“都是些不听话的,杀了就杀了,这随你开心无妨。”长孙梧桐接过荆昀递来的烟。
“烟烧尽前,您还是那皇帝,长孙梧桐也还是只追命不夺命的鬼。”他举止谦卑,最呛人却也最浓烈的第一口烟,长孙梧桐看着荆昀把烟雾吐出。
“别为难一个孩子。”荆昀说着客套的话语,他其实没指望长孙梧桐再让步,给自己面子。退出鬼众,皇帝就不是他,想回来,只杀完一千鬼众,这态度不够。
接过烟,长孙梧桐又放在一块平滑的砖头上,烟雾盘旋后上升。他站在烟雾后。
“老大,也不要为难这里的规则。”长孙梧桐冰冷着脸,呼吸也如万丈冰寒。
“老大最锋利的刀不在身边,在下也可以不用刀。”言语里不屑,甚至戏谑,狐狸转成野狼的面孔。长孙梧桐摆出单手反擒刀式,手里却不握刀。
荆昀把空掉的烟盒扔在身后。“梧桐你出师了,现在的皇帝位置,你是最大激进者,你有和对鬼众所有人拔出刀的本事。”荆昀不怒,他看了一眼旧离歌。
“对,不够锋利。”他迸射而出,有如重炮,刀锋依旧先行。
光线再热烈一些,温热在水里匀散开。树叶旋转着落下,荆昀小心翼翼踩过积水。脚下忽然冰凉,心里的声音被放大。
“荆昀。”声音从楼阁上往下走,一直到荆昀眼前。
“今天听的曲子是摘星,曜雪斋已经留了位置给你,房间里还煮着百雪松。”声音温婉,一直围绕着荆昀。江云荷从里间屋子走出,带着她的霜月。
“见过曜雪斋主人。”荆昀弯腰问好。
“随意些,今天来听曲戏的人不多。”江云荷揭开茶壶,百雪松轻浮一叶在温水面上。
“我不该在这里,现在也许是一场让人放下戒备的梦幻。”荆昀看向楼阁下的长街,酒肆后院高挂迎风的纸筝,有剪裁成凤凰或是锦绣青鸾的样子。祥瑞尽显,无鬼怪来扰。怎么看都是现实的一幅画卷,草长莺飞,三月里酥雨层叠。
“听完再离开,反正都是你自己在感受,不论真假。”江云荷给荆昀斟茶,也送上一碟蜜花糕。
荆昀看着浅粉和素白交错的蜜花糕,切的是整齐的小方块。
“眼睛看了,再拿嘴尝。”江云荷动手,把蜜花糕送到荆昀眼底。他慌乱后退,打翻案几上的盆栽。
“那就听曲,听完最后一个字再走。”江云荷的身影完全落入荆昀的瞳孔里,刺绣走线过百叠的荷叶裙衬上身,有如仙姿。心跳声起伏,惊慌肆意,水滴忽然变得千斤重,压着荆昀的心,阴影在他脚下铺开面积。
“好,听完再走。”荆昀把紧绷的弦松卸下,他第二次回头看楼阁下的长街,妖怪夜行,走在最前端的手上提着白色的纸灯笼,一只瘦小的狗跟随在后面。
荆昀听见磨人性命的铁器声。他咽下茶水,腹里冰凉。
冬日里少见初晴,曜雪斋四方而立,今天有人在这里点曲,鹿台歌,王上纵火,烧了自己的神仙长生梦。
“都是些姑娘家的曲,听着乏累,不如换一个。”有旁人不满,譬如‘神仙眷,生死依,月下树,拿星卜’这样的美誉话语,对山野客来说简直是耳朵的灾难。
不满声急剧,厚重的靴子底在双层软木地板上敲击连响。茶水掀飞。
“曜雪斋的规矩,遵守才留在最后,这曲子高雅,岂非俗意。”擒住茶水盘的女侍把摇晃的桌子按下归于平静。
“你逐不出,退下吧。”隔壁房屋的蚩尤被打扰,他拨开帘幕,落玉珠声琳琅,蚩尤把小栀留在原地,刚好端木拓云也在,她抚平肩上雪貂的不安情绪。
“谁家的孩子。”端木拓云察觉到不属于这里的气息。她也把小栀留在里屋,自己走在蚩尤后面。
蚩尤把骨刀横放在桌面,叫嚣不满的声音立刻被压制。那人离席,留下拿来听曲的一袋钱币。
“曲子好听。”蚩尤准备回自己的一间房。
“藏在雨里的杀意,这里不满的人还有第二个。”蚩尤心里生出警觉,他察觉和端木拓云一样的感觉,他带上骨刀,也要走进杀意四起的雨幕中。
有妖怪啼哭,路两旁的枯树阴霾。‘鹿台歌,鹿台祭,野草随火熄,悲悯不属人间’曲声唱到第二段,琴音转悠扬又落黄昏鱼殃。
“是和老友见面,江云荷在场,蚩尤你快把刀收起来。”端木拓云已经返回,坐在席位上继续饮茶。
“那可是八荒的救世主,你不去见见。”端木拓云把自己的座位搬到和蚩尤同一间,把自己的千层雪分给小栀。
扰乱的人已经从楼阁离开,长街上也看不见踪影,纸风筝继续飘摇,这次逆着风。
蚩尤把杯子里的百雪松饮尽,忽然上涌的不安感让这个混世魔王也蹙眉,蝉鸣声在冬季也不消停。
“我们感受到的是同一个人。这里对于我们是现实,他闯进来,是谁在开门。”蚩尤又要起身,小栀也站起身,攥住他衣服角。
“该承认你的嗅觉还是说你迟钝,江云荷的场子,除非有人找麻烦,不然曜雪斋是不会默许逐客,也不会对人落下门闩。”端木拓云让蚩尤坐下安心听曲。
“八荒也不会逐客,他是陌生人,那只是于我们的关系,江云荷可是十分欢喜。”端木拓云往茶壶里加水,往火里添柴继续煮茶。
蚩尤看向门外,荆昀路过走廊留下的血腥味还是让他捕捉到。
“罕见,少见,可以一见。”他微微侧转身,长街上威巡的风也吹到蚩尤脚边。‘恭送王上’,曲子中段的念白起了音色,座下客都垂首,像是真的在摘星高楼前目睹君王点燃的火,沉默和激进都死在火里。
“我不认识这个故事,是民间的撰写吗。”蚩尤小声提问。
“只是妖怪罢了,八荒的故事更加值得被记住。只听曲,里面写了多少字,蚩尤你不用记下。”声音戛然而止,‘罪爱同生’,曲子走过半场。天上的星星,胜过人间的百里千万繁华。她说完就看向建筑一半的鹿台。
“那就摘星,鹿台只是登天的梯子,将军和太师已经让人从南海北离把木头和钢送来。”王看了看铁铸的鹿台,他豪言壮语,百万的兵众也被纳入搬运木材和钢的序列里。
她在阴暗的角落发出笑声,广场上的人听见了,不过声音没有抵达王耳边。
“鹿台塌了,王死了,是他自己放的火,她最后添的柴。”端木拓云打断这个故事,就算蚩尤听的入神。
“他要走了,这才是我们对面世界里其中一位皇帝。”端木拓云用筷子夹走蚩尤面前的柳叶酥,她依旧递给了小栀。
“好,我去见他,顺便约定好下一次,我想和他过招,用他世界的规矩。”蚩尤起身,直接翻越下二楼阶梯。
“皇帝,犹豫就会输,你已经败了。”长孙梧桐捡起荆昀的旧离歌,准备把这把刀埋在沙土里。
荆昀惨然一笑。
“茶还是温热的,我就要走了,你很扫兴。”荆昀从楼阁二楼走到大门前,放风筝的女娃娃在街上欢声笑语,她跑过荆昀眼前,江云荷一样在二楼看着。是了,她留不住荆昀。
荆昀随意捡起一支生锈的栏杆。
“继续,我还没有输,梧桐你忘记了,只要对面不放下刀,那就是你一直要面对的敌人。”荆昀劈斩,这截生了锈的栏杆举然也在空气里摩擦出火。
长孙梧桐踏步,他画出屏障,绯色画骨笔在半空下行云流水,火焰撞击在屏障上而后碎裂,像是眼见一场四分五裂的烟火。
旧离歌发出一声悲鸣,想逃脱长孙梧桐的掌握,也是用命来撞,荆昀感受着自己妖刀的心跳声。
街上已经没有荆昀的身影,江云荷失望的回归自己的屋子,她锁上窗。流云舞歌,曲子里唱到的君王和将军都卸下铠甲。
长孙梧桐坐上马鞍,他平横举铁戟准备冲锋。野马嘶鸣,鬃毛烈火。
“凤凰灾,梧桐你现在可以跨越领域把马匹送到自己这边,这份能量已经在鬼众里第一了。”荆昀不免赞叹,高大的战马眼里,他只是过气的一孑灰粒。生死台已经装不下他,荆昀瞥见背后的深渊,烈火拔地而起,有冲天的气势。
“凤凰灾,只会冲锋,落下的羽,就是说明一次死亡。”荆昀堪堪避开,台上出现一道锯齿长痕,火焰生生不息,凤凰灾发出锐利的嘶吼。
长孙梧桐居高临下,铁戟指着荆昀的头颅和双眼。
“皇帝,你死在那个我看不见的世界里挺好,走出来,就是一座坟。”长孙梧桐做出突刺贯穿的起手式,铁戟破风。
荆昀站在台上的东方位,可惜这也不是他的生门,东南西北皆是死局。
“梧桐,不如我们最后比一招,你赢了就去追那个孩子。”荆昀看着已经埋没在沙土里的旧离歌,刀锋朝下,握刀的地方开始被苦涩的海水腐蚀。
铁戟停滞,离荆昀的头颅距离只剩一毫。
“皇帝想要一个公平体面,梧桐可以听,那皇帝先请。”长孙梧桐拉扯缰绳让凤凰灾后退几步。马鞍上,他古奥威严。
荆昀无奈在笑,他哪里还有力气。端起茶水的力气还有,他很久没有路过生杀的血腥地带,凌燚不找他,自己就和鹿欢欢养蚕种花裁布。
“可惜,我只能在一个世界活一次,鹿欢欢和江云荷,烟花和酒只能二选一。”荆昀拿起两截栏杆,摆出十字架放自己胸口前。
风把海上的船捶打,摇摇晃晃间船舷已经崩塌,掌舵的人已经用尽全部力气。没时间降帆来改变航行方向,汹涌的浪潮狮子一般的撕咬着船的身躯。
“凤凰灾,血统很正的千里马。”荆昀迎上冲锋的战马,栏杆彻底碎裂,风被撕裂,吼声汹涌而不枯竭,骨骼碎裂的痛楚被中枢神经释放的兴奋最后一次遮掩住。
荆昀抓住铁戟枪锋,他踏步登上铁戟柱子一般厚度的枪身,带血的拳头往长孙梧桐脸上砸。
荒唐的摘星楼,鹿台里王的死局已经定局,千万的反抗军团四面八方的涌来,用铁戟和弓弩把高楼围困。
“恭送皇帝。”声音暗哑,苍白。长孙梧桐看着倒地的荆昀,在他脸上却看不出得胜者的姿态,俯身弯腰,长孙梧桐看着王座,以一种谦卑的姿势。
“皇帝你说过的,成为鬼众,就是身不由己。那个孩子是你想保送的人吗。”他搀扶着荆昀,小心走上王座。
“一年前,铸刀鬼,放逐鬼,屠戮鬼,两面鬼,都在皇帝的脚边,屠戮鬼更是做到了您欣赏的将军侧,那个时候,还没有追命鬼。”松开手,让荆昀坐好,长孙梧桐开始了自己的回忆,他从荆昀身上搜索出一包未拆封的烟。
“皇帝,你最终还是老了,那件妖刀的重量你承担不起,重量已经超过了你这副躯体里所有的血液和骨头。”长孙梧桐点燃烟,他的凤凰灾好像很厌倦这种有些潮湿的味道,把被雨打湿的稻草强行用火烧,烟雾大片大片的弥漫。
“两面鬼也放下心里的善念,神赐的世界树面具也被回收。你接受的一份委托,其实我见过。”荆昀陷入昏迷,这成了长孙梧桐自己孤独的一场念白。
陌路上的皇帝,现在只能躺在深渊脚下,勉强嗅着腐朽味道的花香,刀离他很远。
“荆昀你赢了。”长孙梧桐借着一池水当作镜子,他的侧脸被荆昀充斥暴力的一拳打伤。
“新的面孔吗?别是个不迈闺中的女娃娃。”长孙梧桐侧身,隔壁的回环长廊里似乎有打斗声,冷兵器不断被抛出也不断被击落,金属铿锵,长廊两侧的石头墙壁上布满刀剑痕迹。
“那么这个孩子,也在你的保送范围吗。”长孙梧桐意外却不疑惑。
现在这扇门彻底打开,在里面睡着的狮子,捕猎的心思蠢蠢欲动。
“比那个小崽子早一步进来,现在还没有脱离回环,荆昀你是真的有心,看起来,她现在不走运啊。”长孙梧桐在王座左边坐下,烟已经烧到一半,铁门还在持续敞开,已经拉扯不住门上的铁环。时针和分针刚好相遇一圈,现在交错一个完美的九十度。
有山雀飞渡塔楼前的樱花树冠,抖落一身的漆黑,羽毛压在时针上,迫使时间走的缓慢。空气里结起冰霜,连同呼吸也凝结,木槌敲打在青铜门上,声音丧钟般,已经死去的妖怪从坟墓里扭曲着形态爬出,带着深渊里的怨念和潮湿的黄泉泥土气息。
苏玉娆再后退一步,她已经避无可避,一堵冰凉的墙在她身后发出叹息。
门后关锁着怎样的怪物,她无从知晓,脚步声消融在积水里,涟漪小而静,却也加剧了苏玉娆心里的恐惧。她从第二扇门进入龙蛇道口,时间晚了三十分钟,恶魔和判官差点就把门关上,一只渡鸦撞在高压电网上,下一秒就发出惨绝人寰的哀鸣声,骨肉分离,高墙外多了几丝血腥味。
苏玉娆咽了咽紧张的唾沫,她后背发凉,瞳孔里还保留着那只倒霉的渡鸦死亡后的样子,羽翅不会再起翼。苏玉娆靠着石头墙一点一点沿着回环走,只有一丝萤火可以照明。
“八门金钱卦,拿金丝线缠绕一窜金钱,举在眉宇间平衡后松开绳结,让一窜金钱自由落坠,取四方揭示,八面玲珑演武起爻。凶或是吉,道法自眼中观。”来自苏家大人的威严语气忽然在这个年轻的丫头耳边响起。
苏玉娆记得家里的大人都在找一件东西,自己的哥哥说这东西是一尊上古的武神,也被叫做野蛮的大妖,分家的家主认为这就是一件绝世的兵器,一块淬炼百余年的钢铁刚好下榻至苏家,这似乎是最大的荣耀。
“你要找到,然后带回来。”叮嘱声响起第二遍。
四周的滴水声嘈杂,大大影响着苏玉娆的思考,她瞳孔忽然骤缩,像是见到了可以毁天灭地的怪物。她差点跌倒在水坎,白色的鞋面染上污泥。
“哪里来的乖小孩,身上太干净了,你不是我喜欢的胃口。”这次出现的语气带着谐谑和玩弄,一把小刀刺破苏玉娆的裙子,又慢慢靠近她脆弱的心脏,冰凉的蝮蛇盯着她在看。
花跌落一瓣,他随手放了把火就烧成了灰烬。山鹰和蝮蛇从他肩上和衣袖里出巢。
恶魔的双眼已经锁定苏玉娆。白兔不知危险,树洞不是最好的安全屋。
“今年的新面孔看着都很好,那个孩子我要了,你可不要和我抢。”陆思冥站在树***影,也站在龙欢的伞下。
“哪一个,至少现在还站在门前的已经算是淘汰,连推开门的勇气都没有。”龙欢让人把这些人送上车,重新返回各自的树洞。
“一个女娃娃,跟在凌含身后的。”陆思冥指着她跌跌撞撞的身姿。
“我猜她可以活着从长廊回环里出去,抱着布娃娃的不一定就是柔软的人,或许她已经见过流血的修罗一面。”陆思冥把汽水含在嘴里,她轻轻靠在龙欢的肩上。
“好,那么就祝你如愿,班上会留下位置给她。”龙欢站立着岿然不动,她把伞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,让陆思冥不触碰到炽热的光线。
“我知道,那是故人的孩子。”陆思冥说。
“那你有没有给他准备一条生路,还是先让他也跌跌撞撞的闯入修罗场几次。”一瓣樱花落在陆思冥的肩上,有些沉重了,她视线开始模糊,花花草草左右摇曳,可惜没有起风。
“昨晚又熬夜筛选档案,总这样可不好,时间久了,再昂贵的面膜也没有用。”龙欢知晓陆思冥的疲倦,才把自己的肩让给她来依靠。
“今年的娃娃底子不错,名家之后都有好多个。”陆思冥听见青铜门落闸的声音。
“娃娃们,祝好运,武运昌隆。”她发出狐狸一般的狡黠笑声,也用鹰隼一般锐利的眼光来看进入青铜门后的众人。
苏玉娆调整着呼吸,她不自觉的退后,衣衫褴褛的小妖露出阴森的鬼脸,空气里隐隐透露浓烈的杀意,压迫着苏玉娆的神经。
两面的叹息墙一前一后的围困住苏玉娆的出路,她只好难过的面对这群要吃人血肉的小妖。
要是哥哥在就好,他的巨剑横扫千军,小妖怎么会胆大叫嚣的欺负自己。这里不是有钢铁堡垒之称的苏家大楼,这里是龙蛇道里的长廊回环,活着走出去拥抱太阳,要么就把自己的一身骨头留在这。
苏玉娆把翠玉刀抱在胸前,这点锋芒显然不会让这些小妖知道厉害。心里的求生欲在一点一点熄灭,她看见小妖用自己的躯体堆积成山,开始慢慢张露出更加巨大的手脚。
“我猜她现在就会死在这里,没人赠与她一张保命的符。这可是一百只小妖的**体,我也要连续拉动不朽红月两次才可以击杀,不走运气,她真的不好命。”在穹窿之上潜伏的无寂对着苏玉娆发出自己的宣判。他看向一边不做声的姬爻。
“老规矩,有人猜她会死,那你就猜她可以活着,我们的猜想胜负第一局就让这只鬼来打出第一手。”无寂坐在横梁上,把不朽红月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
“你还是这么无聊,应该让梧桐和你搭档,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去捕猎。”姬爻靠着竖立的木梁合眼休憩。
无寂用鞋尖踢打着横梁,他居高临下看着下面即将屠戮的画面,腥风血雨下,无寂开始压制不住心里的兴奋。
“姬爻,下面的鬼不算什么,我们才是见过修罗的。”无寂数着背包里的弓矢,有两支是上个月刚刚铸好的。
“冰河长城,这个名字用的不好听,我是玩火的,刚刚琢磨出的还火术可是十分优美的艺术。”无寂把第一支弓矢取出搭放在不朽红月的弦上。
“你的魔术戏法应该在剧场大院演出给那些孩子看。冰河长城,你怎么不用雅典娜的惊叹。”姬爻和无寂背对着,他磨着袖口里的折纸刀。
“折纸十式,演武千机巧。”自言自语后,姬爻伸手绕开竖立的圆柱,拍了拍无寂的肩。
“好好看着下面的人,要是被这样的角色杀死,那就太不具观赏性,她值得我们出手,先从这五分钟里活下去。”姬爻碰到背包,二十支弓矢整齐的捆扎在一块。
无寂开始拉动弓弦。
“我不想等了,这里的空气让我很不舒服,早些完成那个人交代的事情,我还想去找铸刀鬼要上一块锻钢陨铁,早就不喜欢躲在泥土里的生活。”无寂调整冰河长城的矢锋,对准了下面那只完成巨大化的妖怪。
“不美妙的呼吸声还有心跳,这样丑陋的怪物怎么配和小公主打。”无寂拦下姬爻的手,他松开手让蓄满力道的冰河长城迸射而出。矢锋划破空气产生的火花耀眼,一阵尖锐的爆鸣声炸响,冰河长城用从上而下的角度再垂直贯穿这只妖怪。
这也惊吓了苏玉娆,她捂住胸口抑制不住的心跳声剧烈震荡,心脏快要爆裂。
“现在是你把小公主吓到了,还有,按照你的意思,第一支弓矢应该作用在她身上。我们来,是为了狩猎和自己同等的人。”姬爻抓住一截房梁完成向下的跳跃。
“抱歉,我的搭档性子太急。”姬爻朝还在房梁上坐着的无寂挥动左手。
“无寂,冰河长城已经射出,第二支弓矢烈焰曼陀罗你打算什么时候射出。”姬爻忽然想到什么,他背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。
“逐月流星炮,不动明王,钢甲十重山。”手机屏幕亮起,夜晚深处忽然出现微光,姬爻似乎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,他念叨着什么,像是要找可以暂时停下时间的开关。
“似乎咖啡和茶都一起凉透,该死的空间,该死的长廊。”铅笔跌落地毯上,白纸上的绘画画面只好搁浅下来。姬爻看了一眼窗外,他脚下踩踏的地面发生曲折,光线也随着镜子破碎而扭曲。
“我不该在这里,虽然铅笔和刀锋是一样的真实。”姬爻看着嵌合在天花板里的圆形灯出现刹那的明灭,被封冻过的血腥味忽然浓烈,野蛮的冲撞开沉重的冰块,狮子一般的扑杀向姬爻的颜面。他下意识后退避开。
“不用这么拼命,不需要向谁证明些什么。不如现在,乖乖退场。”天开始变暗,房间里的灯接连熄灭,长廊里陷入诡异的安静,水滴只响过一声。无寂没有借力支撑就往下一个纵越,和苏玉娆打过招呼后,他小声叹气。
“喂,给你的折纸十式取名也不用在现在,时间不多了,拖太久,有人不高兴。”姬爻自然也懂,也知晓自己和无寂抵达这里的最后目的。他收起在漫画里面描绘出逃离现实的理想化的不真实感,姬爻均匀吐出呼吸,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“娃娃,这里不是你的城堡。”姬爻脸上不见波澜,他指了指苏玉娆的身后那一堵巨大的石头墙。
“也不是我摆放漫画的房间。娃娃,圣师堂不是做慈善的教学圣地。”心生过一丝怜悯后,血红色的杀意立刻占据了姬爻的神经。
他拿上属于无寂的不朽红月。
无寂瞬间遮挡在姬爻面前。“魔鬼存在,可你不是魔鬼。”
无寂看着骤然失控的姬爻,对方眼瞳猩红可怖。无寂也感到一种无奈。
“娃娃,你还是自己退出,宝物成千上万,性命可只有一次。”无寂在规劝她,自己用身体遮掩住姬爻的视线,他现在如嗜血恶魔一般的凶厉气息不断在朝外涌现。
不朽红月也在被污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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