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婚床的红帐刺得我眼睛生疼。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喜庆的龙凤烛香,可我闻到的,
却是前世刑场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。我重生了。“阿瑶。”一声喑哑的呼唤,
带着破碎的颤抖。我僵硬地转过头,看到了顾长风。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身形挺拔如松,
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却布满了血丝和无尽的悔恨。大名鼎鼎的战神将军,
此刻直挺挺地跪在我的床前,双眼通红,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。“阿瑶,对不起。
”他哑着嗓子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。“上一世,是我混账!是我识人不清,
是我害了你!”“我……”他想伸出手来碰我,我却像被火烫了一样,猛地缩回了被子里。
“别碰我!”我的声音尖利得不像自己。那双下令将我处死的手,
那双最后抱着我冰冷尸体的手,我嫌脏。顾长风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阿瑶,我知道你恨我。你打我,骂我,怎么都行。求你,别这样不看我。”他真的重生了。
他也记得。记得那个刁蛮公主如何一次次陷害我,记得他是如何一次次选择相信他的白月光,
记得他是如何亲手将我送上绝路。最后,他还记得他抱着我的尸体自刎,
说什么黄泉路上要陪我。真是可笑至极。我掀开被子,坐了起来。大红的嫁衣还没换下,
衬得我的脸色惨白如纸。我看着他,这个我爱了十年,也恨了一辈子的男人。“顾长风。
”我平静地开口。“写和离书。”他猛地抬头,眼里的震惊和恐慌几乎要溢出来。“不,
阿瑶,我不和离!我绝不和离!”“我这条命都是你的,我用这辈子,下辈子,
下下辈子来还你!”他还想说什么,我却已经没了耐心。我抬起脚,用尽全身力气,
狠狠踹在他的胸口。“滚!”他被我踹得一个踉跄,跌坐在地,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狈,
只是死死地看着我,像是要将我刻进骨血里。“阿瑶……”“我让你滚!
”我抓起床上的玉如意,朝着他砸了过去,“带着你的悔恨和深情,滚出我的视线!
”玉如意砸在他的额角,瞬间见了血。鲜血顺着他英挺的眉骨滑下,滴落在他玄色的衣襟上。
他却一动不动,任由那血流淌。“我不滚。”他站起身,一步步朝我逼近,眼神偏执而疯狂。
“你是我的妻子,这辈子都是。”“来人!”他朝门外吼道,“从今天起,没有我的命令,
夫人不许踏出房门半步!”门外的侍卫和丫鬟们噤若寒蝉。我冷笑。顾长风,
你以为你重生了,就能抹去一切吗?你以为你把我看住了,就能留住我吗?你欠我的,
不是一句对不起,也不是一辈子的补偿。你欠我的,是一条命。2.我开始绝食。
送来的饭菜,我原封不动地让丫鬟端下去。到了第三天,我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,
整个人头晕眼花。丫鬟春桃急得直掉眼泪:“夫人,您好歹吃一口吧,
将军他……”“他死了吗?”我冷冷地问。春桃吓得跪在地上,不敢再多说一句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顾长风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。三天不见,他清瘦了许多,
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眼下的乌青更重了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的疲惫。
他将粥碗放在桌上,挥退了下人,走到床边。“阿瑶,我知道你恨我,但身体是自己的,
别拿它来折磨我,也折磨你自己。”他的声音又低又哑,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卑微。
我闭上眼,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。他沉默了片刻,端起粥碗,用勺子舀了一勺,
递到我嘴边。“乖,吃一点,就一点。”那温柔的语气,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前世,
我也曾这样病着,他却在公主府,陪着假装受了惊吓的白月光。我猛地睁开眼,
挥手打翻了他手中的碗。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白瓷碗摔在地上,碎成了几片。
滚烫的粥溅在他的手背上,瞬间红了一大片。“别用你签我死罪的手碰我!我嫌恶心!
”我的话像一把刀子,狠狠扎进他的心口。他的身子剧烈地一颤,
手背上的烫伤仿佛都感觉不到痛了。前世刑场上的画面,再一次在我眼前浮现。冰冷的地面,
周围百姓的指指点点,刽子手举起的大刀反射着刺目的寒光。
我看到顾长风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,穿着一身铠甲,身姿笔挺,却始终没有看我一眼。
直到刀锋落下,我才从他复杂的眼神里,读出了一丝动摇。可那又有什么用?我已经死了。
“阿瑶……”顾长风蹲下身,一片片地捡拾着地上的碎瓷片,动作笨拙又狼狈。
一个征战沙场,杀伐决断的大将军,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他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,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他的罪孽。
我冷眼看着他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“顾长风,你的道歉,一文不值。”他捡拾的动作一顿,
抬起头,眼里是化不开的浓稠悲伤。“那要我怎么做?阿瑶,你要我怎么做,你才肯原谅我?
”“我要你的命,你给吗?”我轻飘飘地问。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,抽出腰间的佩剑,
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“只要你能解恨,我这条命,随时拿去。”剑锋冰冷,
紧贴着他的脖颈,渗出了一丝血线。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“顾长风,
你真可悲。”“上一世,你为了你的白月光,要我的命。”“这一世,你又为了我,
要自己的命。”“你的命,就这么不值钱吗?”“不,我的命不值钱,但你值。
”他固执地看着我,“阿瑶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,
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。“将军,夫人,安乐公主前来探望。”安乐公主。赵安乐。
顾长风的白月光,皇帝最宠爱的妹妹,也是前世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女人。她也来了。
3.顾长风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寒刺骨。他收起剑,冷声道:“不见。”“可是将军,
公主已经到垂花门了,说……说是奉了皇命,来探望新婚的将军和夫人。
”侍卫的声音带着为难。皇命。好一个皇命。我从床上坐了起来,
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。“让她进来。”顾长风猛地回头看我,
眼里满是紧张和不赞同。“阿瑶,你别见她,我来处理。”“处理?怎么处理?
”我讥讽地勾起嘴角,“像上一世一样,一边安***我,一边又怕你的心尖尖受了委屈?
”“我没有!”他急切地反驳,“这一世,我绝不会再让她伤害你分毫!”“那就让她进来。
”我看着他,“顾长风,我想看看,你的决心到底有多真。”顾长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
最终还是妥协了。“好。”他亲自为我倒了杯热茶,扶着我坐到外间的椅子上。很快,
一阵香风袭来,赵安乐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裙,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。她长得确实很美,
眉眼间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娇弱,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。前世的我,
就是败给了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“长风哥哥,***。”她柔柔地行了一礼,
目光却一直黏在顾长风身上。当她看到顾长风额角的伤和手背上的烫伤时,立刻惊呼出声。
“呀!长风哥哥,你这是怎么了?是不是***她……”她话没说完,但那意有所指的眼神,
已经将矛头对准了我。这就是赵安乐的惯用伎俩,永远一副为你好的模样,
却总在不经意间给你捅刀子。不等我开口,顾长风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。“公主慎言。
”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,连称呼都从前世亲昵的“安乐”变成了疏离的“公主”。
“这位是我的夫人,镇国将军府的女主人,请你称呼她为将军夫人。
”赵安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“长风哥哥,你……你怎么这么同我说话?
”她委屈地咬着下唇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。
“我只是关心你……”“我的伤,与夫人无关,是我自己不小心。”顾长风打断她的话,
语气里透着不耐烦,“公主若是没有别的事,便请回吧。我与夫人新婚燕尔,需要休息。
”“我……”赵安乐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,一张俏脸涨得通红。她不甘心地转向我,
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。“***,你别误会,我跟长风哥哥从小一起长大,情同兄妹,
没有别的意思。”我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“哦。
”一个字,充满了敷衍和轻视。赵安乐的脸色更难看了。她大概从未受过这种冷遇,
尤其是在顾长风面前。她深吸一口气,似乎想找回场子,忽然看到了桌上的粥碗碎片。
“哎呀,这是怎么了?***,你若是不喜欢下人准备的吃食,可以告诉长风哥哥,
何必发这么大脾气呢?摔碎了东西事小,伤了自己可就不好了。”她一边说着,
一边“体贴”地弯腰想去捡地上的碎片,脚下却一个“不稳”,
直直地朝着顾长风的怀里倒去。故技重施。我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然而,
预想中英雄救美的画面并没有出现。在赵安乐倒下的瞬间,顾长风像是躲避瘟疫一般,
猛地后退了一大步。赵安乐扑了个空,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,发出一声痛呼。
场面一度十分尴尬。顾长风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径直走到我身边,紧张地问:“阿瑶,
你没事吧?”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他这是在做什么?向我表忠心吗?
可这份迟来的忠诚,对我而言,已经毫无意义。4.赵安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,发髻歪了,
雪白的衣裙也沾上了灰尘。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长风,眼泪终于决堤而出。“长风哥哥!
你……你竟然为了她,让我当众出丑!”“公主,请你自重。”顾长风的眉头皱得死紧,
语气冷得像冰,“这里是将军府,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。”“我撒野?”赵安乐指着我,
声音尖利地拔高,“明明是她!是她给你下了什么**!你以前不是这样的!
你以前最疼我了!”她这一喊,把前世顾长风对她的种种维护和偏爱,全都摆在了台面上。
我端着茶杯的手,微微一顿。是啊,他以前,最疼她了。为了她一句“不喜欢”,
他可以撤掉我院子里所有的玫瑰。为了她一句“害怕”,他可以把我养了多年的猫送走。
为了她受的一点“委屈”,他可以不问青红皂白地训斥我,让我给她道歉。那些记忆,
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心里。顾长风的脸色也白了。他看着我,
眼里的慌乱和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。“阿瑶,那都是以前……”“够了。”我放下茶杯,
站起身,“我累了,要休息了。将军,送客吧。”说完,我转身就往内室走,
没有再看他们一眼。身后传来赵安乐不甘的哭喊和顾长风压抑着怒气的驱赶声。这一切,
都与我无关了。我躺回床上,用被子蒙住了头。黑暗中,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,
一下,又一下,沉稳而有力。我还活着。这就够了。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的声音终于平息了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了我的床前。我没有动,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。
顾长风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,久到我几乎以为他会一直这么站下去。最后,
我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,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。他俯下身,隔着被子,轻轻地抱住了我。
“阿瑶,对不起。”“再给我一次机会,好不好?”他的声音那么轻,那么卑微,
像是在乞求。我藏在被子里的手,死死地攥成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。机会?
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。在我被赵安乐诬陷时,在我被众人误解时,
在我被你关在院子里孤立无援时。每一次,我都满怀希望地等着你来,等着你相信我,
保护我。可每一次,你都让我失望。直到最后,我连命都丢了。顾长风,我们的机会,
早在你下令行刑的那一刻,就已经用完了。夜深了,我感觉到身边有了一丝动静。
顾长风以为我睡熟了,悄悄起身,走到了外间。我悄无声息地坐起身,贴着门缝,
听着外面的动静。他似乎在对他的心腹暗卫下令。“去查,公主今日入府,
到底是谁在背后授意。”“还有,派人盯紧公主府,她有任何异动,立刻向我汇报。
”“另外,把京城里最好的大夫都请来,不,直接把太医院的院判绑来,
务必调理好夫人的身体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厉。**在门上,
无声地笑了。现在知道查了?现在知道关心我的身体了?前世,
但凡你肯分出这么一丝一毫的心思来查证,我就不会死得那么冤。可惜,太晚了。
你所有的弥补,在我看来,都只是一场又一场的笑话。我回到床上,闭上眼睛。
我需要养好精神,因为我知道,赵安乐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而我,也需要一个机会,
一个彻底摆脱这里的机会。顾长风不肯和离,那我就只能……逃了。第二天,
顾长风亲自端着药和燕窝粥进来时,我没有再打翻。我面无表情地接过来,
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。他眼里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,小心翼翼地看着我,
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反悔。“阿瑶,你……”“我要出门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要回一趟叶家。
”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。“回叶家?”“怎么,不行吗?”我抬眼看他,“我刚成婚,
按理也该回门了。还是说,将军是想把我囚禁致死,连娘家都不准我回了?
”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他急忙解释,“我陪你一起去!”他怕我跑了。我心里清楚得很。
“随便你。”我答应得如此轻易,反而让他有些不安。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
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“好,我这就去准备。”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我缓缓地,
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。顾长风,你以为你看得住我吗?我回叶家是假,借机联系我的人,
才是真的。5.回到叶家,母亲拉着我的手,眼泪就下来了。“阿瑶,你受苦了。
”我看着母亲担忧的脸,心里一暖。这是我重生以来,感受到的第一丝温暖。“娘,我没事。
”顾长风就站在我身后,像一尊门神,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父亲和哥哥看到他,
脸色都不太好看。我成婚第二天就被变相软禁的消息,早已传回了叶家。
若不是顾长风权势滔天,哥哥恐怕早就带人杀到将军府去了。“将军真是好大的威风。
”哥哥叶修文冷冷地开口,语气里的讽刺不加掩饰。顾长风抿着唇,没有反驳,
只是对着父亲和我哥,深深地行了一礼。“是我的错,我没有照顾好阿瑶。
”他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,反倒让父亲和哥哥愣住了。在他们印象里,顾长风向来是高傲的,
何曾对人如此低过头?我不想看他们在这里虚与委蛇,借口说累了,便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顾长风寸步不离地跟着我。“我要换身衣服,将军也要看着吗?”我站在房门口,
冷冷地看着他。他脸上一僵,最终还是退后了一步。“我就在门口守着。
”我“砰”地一声关上房门,将他隔绝在外。春桃立刻迎了上来,
她是我从叶家带过去的丫鬟,对我忠心耿耿。“**,你可算回来了!”“别废话。
”我压低声音,“我让你办的事,办得怎么样了?”“办好了。”春桃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
递给我,“这是青轩少爷给您的回信。”青轩,我的表哥,叶青轩。他和我青梅竹马,
也是前世唯一一个在我落难时,试图救我的人。只可惜,他一个文弱书生,
如何斗得过手握兵权的顾长风。最后他被顾长风的人打断了腿,囚禁在府中,
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处死。我展开信,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。“静候佳音,万事小心。
”我将信纸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“告诉表哥,让他准备好船,三日后,
城外十里坡的渡口,我自会脱身。”“是,**。”我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,推开门。
顾长风果然像一尊雕塑一样,守在门外。看到我出来,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“换好了?”“嗯。”我没有多看他一眼,径直走向母亲的院子。接下来的一整天,
我都在陪着母亲说话,顾长风也破天荒地有耐心,就那么一直坐在旁边,安静地听着。
他甚至还陪着我父亲下了一盘棋,被我父亲杀得丢盔卸甲,也没有丝毫不悦。
他装得越是温和体贴,我心里就越是冰冷。顾长风,你真是一个好演员。可惜,
我已经不是那个会为你一举一动而心潮起伏的叶瑶了。傍晚,我们该回将军府了。临走前,
我状似无意地对母亲说:“娘,我院里那棵梅花树许久没人打理,都快枯了,
您让花匠好生照料着。”母亲不疑有他,笑着应下了。顾长风的眼神却微微一动,
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。我心里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回到将军府,
他突然问我:“你很喜欢梅花?”“还行。”我淡淡地回答。“我让人在院子里种满梅花,
好不好?”他讨好地看着我。“不必了,将军府不配。”我扔下这句话,径直回了房。
关上门,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他起疑了。叶家的那棵梅花树下,
埋着我母亲当年给我的陪嫁。其中有一箱,是外祖家留给我的,
里面是足以让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银票和珠宝。我刚才那句话,是在暗示春桃,
让她找机会把东西取出来,交给表哥。顾长风心思缜密,
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我的弦外之音。我不能再等了,必须尽快离开。夜里,我假装熟睡,
顾长风却罕见地没有像前几日那样睡在外间的软榻上,而是直接和衣躺在了我的床沿边。
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草药的味道,钻进我的鼻子里,
让我觉得无比窒gü.我一动不敢动,生怕惊醒了他。后半夜,
我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叫。是春桃得手的信号。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就在这时,
睡在我身边的顾长风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6.顾长风的动作快如闪电。
他几乎是在睁眼的瞬间就翻身下床,如一道鬼魅般的黑影,冲出了房门。我的心跳骤停。
完了。被他发现了。我僵在床上,浑身冰冷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我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哼,
和春桃压抑的惊呼。然后,一切归于沉寂。死一般的沉寂。不知过了多久,房门被推开。
顾长风走了进来,他手里,赫然拿着我让春桃去取的小叶紫檀木箱。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,
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他没有开灯,月光从窗外洒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,
让他看起来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。“你要走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“带着我的钱,去跟你的青梅竹马,双宿双飞?”他将那个木箱,“哐当”一声扔在地上。
箱子被摔开,里面的金银珠宝、地契银票,洒了一地,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诱人的光芒。
我看着地上的东西,也看着他。事已至此,再伪装已经没有意义。我从床上坐起来,
平静地回视他。“是。”“这不是你的钱,这是我的嫁妆。”“我要走,
我要离开你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。”我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
狠狠地捅进他的心脏。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,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。他死死地盯着我,
眼里的血丝一根根爆出,像是要裂开一般。“恶心?”他重复着这个词,
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。“叶瑶,我为你悔不当初,为你卑躬屈膝,
为你连命都不要了!你竟然说我恶心?”“我把我的心都掏出来给你了,你还要我怎么样!